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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星辰(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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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0-10 20:4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刘洁成 于 2017-10-10 20:51 编辑

昨夜星辰(9)
文/刘洁成
     “你问我要去向何方, 我指着大海的方向……我想要回到老地方, 我想要走在老路上。”
     崔健唱的地方,一定不是厦门,从小生长在这座海岛,我指着任何一方,都是大海的方向。现在我要去看不一样的海,那是儿时的老厦门港,那一片海,还能冒出50年前的气味吗?
     车子经过“大生里”站——那家大卖场把它标示为“大生理”。虽然我认识的字没几个,但我的膝盖告诉我:那应该叫“里”才对——里,居也,居住的地方,含有区分界域的意思——可见大公司也是徒有其名,认的字也不多。
     下一站是“博物馆”站,我下了车。走过华侨博物馆,那上面是廖承志写的“华侨博物院”——是“院”不是“馆”,这回好像是公交站牌出了错。但我喜欢这个错,我们从小到大都叫它博物馆。我想起著名的南普陀,我们普通话就叫它“南普桃”——是不是老厦门人,立马见分晓。
     向右一拐,即是蜂巢山路,这里曾经有大名鼎鼎的“海味大厦”和“渔民俱乐部”。如今海味大厦就在眼前,我却不识它。那些年我们常来这里用餐,现在它外观已经全改,连楼名都不见了。再走一段,渔民俱乐部拆除了,原址上的这座新楼,把我们的青葱记忆给灭了。我少年时会在这座黑乎乎的影院看电影,湿粘的木座椅啪啪响着,还散发着海产的腥味。
     穿过大学路的对面小巷,眼前赫然一亮,这是梦中的沙坡尾,它留在我几十年的记忆中。
     夕阳西下,还是那片海,还是那船坞,花花绿绿的小船在水面漂浮,还有那些破烂的船篷在摇晃。这里聚集了不少龙海的船只,厦门的本土渔民剩余不多了。他们把刚刚打捞上来的海产直接摆在岸边地上叫卖,你在超市看不到这样银光闪闪的鲜鱼。但是,那些穿着统一棕色短衣服装的渔民已看不见。
     今天的沙坡尾是一小块幸存的沙洲,它还有当年的味道在,它是厦门古早时对外的前沿。沙坡尾见证了厦门港,厦门港在,厦门岛才在!
     那些年,我们到同学的渔民朋友家里吃过地瓜稀饭,配的“盐水煮幼鱼仔”。我和小伙伴们常常就坐在眼前这毫无遮拦的岸边,大海的浪峰来来回回,在我们的脚下撞碎。那些船在前方摇晃,不一会,感觉船已经没有在动,似乎是我自己在摇……
     是,厦门还在,从前没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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