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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年四月初,故乡满城的桐花开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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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4-17 08:16:4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 每年四月初,故乡满城的桐花开了,一朵朵白中带紫的花儿如一串串风铃,随风摇曳,迎接着远方的游子归来——今年的清明节,我如约回到故乡,为逝去的亲人扫墓。
    奶奶的坟在故乡一座名为“西山”的山上,在上山的路口,有棵高大的桐树,前一天夜里刚下过一场春雨,桐花飘落在地,片片洁白,让人想起一句话来:“质本洁来还洁去。”在桐花纷飞的故乡,人间四月天不仅是哀思的日子,也是美丽的日子。


    弟弟带着我踩着泥泞,爬上了西山。满山翠竹,绿荫遮天,星罗棋布的小竹笋突破黄土,如一个个顽皮的娃娃悄悄探出了脑袋,看着这个新奇的世界。奶奶在这片土地上一定不会寂寞,因为这里有青青翠竹与她相伴,还有林间那啁啾的鸟儿。伯父、父亲和弟弟开始清理奶奶坟茔四周的杂草,我默默地站在坟前,时光太匆匆,不知不觉奶奶离开我们已近三十年。


    奶奶是在我上高一那年走的,年逾八旬的她走得突然。那天傍晚我放学回到家,邻居急忙传话,让我立即去伯父家。我满头大汗地赶到伯父家,奶奶已躺在床上,双目紧闭,只有微弱的气息。伯母、父亲和母亲都在,伯父出门去打电话通知远在乡下的姑姑。年少无知的我一时心急,竟指责在场的大人为何不把奶奶送到医院抢救。父亲瞪了我一眼,我不敢再出声。眼见奶奶已处于弥留之际,母亲赶紧回家取了奶奶几年前已备好的寿衣,帮奶奶穿上。天边那轮血红的残阳,收起了最后一道光芒,慢慢跌下了地平线,随着这道光芒的消失,奶奶永远地离开了我们。


    奶奶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,凭着坚韧的性格,她硬是靠卖年糕拉扯大几个年幼的孩子。没想到,她走得如此干脆利落,没有留下一句遗言就走了。西山,桐花深处,从此成了奶奶的长眠之地。


    站在奶奶的坟前,我焚香三拜,她对我的疼爱之情一幕幕浮现在眼前。奶奶走后,我很少梦见她,唯有一次在梦里,她清晰地站在我面前,而我又变成了六七岁的模样,用家乡话叫着她,她穿着我熟悉的那件深灰色大襟衣笑着摸摸我的头,不言语,她系上围裙,在小风炉前熟练地点火,熟练地用搪瓷杯为我和弟弟做烤米饭,烤好的米饭拌点猪油和酱油,香喷喷的,我和弟弟都爱吃。


    奶奶要强,从不向生活低头,她坚韧的性格如生命密码般传递给子孙,全家人亦如奶奶所期许的那般,不向磨难低头,自力更生,又如桐花般不畏风雨,历经寒冬,在每年的四月笑傲枝头。


    一年又一年,奶奶坟头的草一岁一枯荣,身为奶奶的二孙女,我已人到中年,虽然此生没法活得轰轰烈烈,做成一番大事业,但我学到了奶奶的精神,不向困难低头,努力活出自己的风采。


    站在山上,遥望山脚下的那棵桐树,满树洁白的桐花,如雾如雪,灿烂地笑着,芬芳了整座青山。



  兰 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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